你會吃一塊混入泥土的麵包嗎？ 發酵定格
你會吃一塊混入泥土的麵包嗎？
泥土那種帶有雨後水氣的味道，是香還是臭？筆者嘗試想像泥土麵包的味道，但傳來的是一股噁心——來不及感受便想將口中苦澀的味道洗掉。這絕對是一道邪惡得真的不會有人想吃的地獄料理。但走進展覽後，筆者看到的麵包再也不是食物，而是紀錄時間的器皿。牆上一幅幅的相片，記錄了拍攝者用快門將泥土麵包切面定格下來的一刻。從切面的麵包氣孔，我們彷彿可以聽到它的心跳聲。麵粉和泥土在時間與高溫中互相交融，發酵後的泥土麵包竟與普通麵包無異，但切面中的泥土顆粒卻隱約可見。
泥土麵包的創作靈感來自被火山灰掩埋的意大利龐貝古城。考古學家進行挖掘時，在麵包舖的烤箱中發現一塊被碳化、沉睡了二千年的麵包：Panis Quadratus。那是一種圓形的酸種麵包，像蛋糕一樣被切割成八等份。被火山灰和泥土包裹二千年後，它由食物搖身一變成為文物，被放進博物館裏。
在展覽中，麵包師何梓琦Kiki在麵包中混合本地收集的泥土，製作不會腐爛的麵包；陶泥藝術家Cd則將泥土混入酸種，烤製陶土作品。但是，不會腐爛不代表它們從此被定格；混入泥土的麵團還能繼續發酵，因為泥土中的野生酵母和乳酸菌能使麵團膨脹。麵粉中的麥穀蛋白和麥醇溶蛋白隨着雙手揉麵團的動作，織成彈性網絡。一塊混入錦田泥土的麵包，就成為了時間軌跡的記錄——它從2019年到2023年之間長出了不同的氣孔，記錄着這塊麵包的發酵時長、麵粉品種等資訊。這根本就是麵包界的年輪。
藝術家採集泥土的地方遍佈全港各地，當中包括不少即將被翻起、大興土木的土地，例如茶果嶺。從茶果嶺地盤中採集的泥土，就將我們的記憶定格於茶果嶺公屋項目動工前一刻。茶果嶺這片土地在接近一百年前的1933年，獲香港磁泥有限公司開發成礦場。工人在土地裏挖掘出的高嶺土礦石會運至茶果嶺瓷泥廠，經處理後出口至日本，用作製造陶瓷、餐具、化妝品、高壓絕緣體、耐火磚等各種產品。不過後來礦場在1980年代開始累積巨額債務，最後在1990年倒閉，變成廢紙回收場。到現在，這片土地將會連帶有四百年歷史的客家古村一同被鏟起，變成將來新公屋的地基。
我們不知道泥土麵包還會被保存多久，也許有一天它們也會瓦解，回歸塵土；也許它們會像龐貝城的碳化麵包獲保存在博物館中。但我們都不需要為「失去」和「消失」感到太傷心，因為塵與土都只不過是一場又一場的輪迴，今日簇新的公屋幾百年後也只會是廢墟中的瓦礫，重歸土地。失散的泥土，現在只是在等待下一次的相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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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#excohk_展覽】
發酵定格
日期｜至2026年7月26日（逢星期五至日）
時間｜15:00-19:00
地點｜@umamiculturelabhk （灣仔富德樓4樓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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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｜sammi（本評論僅屬個人意見）
編｜sa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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