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見微小是選擇而非能力：從莫奈到印象派的聯想
夜晚，在維港邊抬頭，忽而發現天上閃爍著粉紅色的星星。這怎麼可能？眼前奇景，實則源自當日觀賞「園美生活」展覽後的餘韻，不由得再度沉浸於展品中的獨到畫派。
粉紅色星星，這件事其實是在看梵高書信集的時候發現的。他寫到：「在我看來，夜晚通常比白天更豐富…如果仔細看，您會發現有些星星是檸檬色的，有些則是粉紅色、綠色、勿忘我的藍色光芒。」 於是入黑後抬頭望向天空，發現星星真的可以是粉紅色的。筆者總是很欣賞莫奈、梵高的畫，或者說印象派（和後印象派）的作品——他們總是關注「細碎的事」，柏樹的線條、鳶尾花尖尖的葉子、晨午時分蓮池的光線….
此次有幸可以在香港細細觀看莫奈的《睡蓮》系列作品。在巨大的藍幕前，畫中色彩似仍在隨時間光影流轉，每一處的藤蘿紫和靛藍，都在融合與變化中訴說著微小的故事。貧困、喪偶、視力衰退，多年以後莫奈始終如一，不負「光的詩人」之稱，在光影裡尋得世界的變與不變，尋找托舉繁花的力量。
隨年歲增長，筆者越發認為看見微小是一種選擇而非能力。個人願不願意在城市的五光十色裡，分出一點精力去愛、感受世界，也許這會成為功利主義社會裡的自我救贖。
觀展後，筆者曾與朋友論到中國近代儒學家馬一浮的詩作：「已識乾坤大，猶憐草木青。」明白世界遼闊、歷經人間滄桑，卻仍為春風又綠、樹木又生而垂憐。梵高在手記裡寫過，「我擁有自然、藝術和詩歌，還有什麼好不滿足的呢？」現實限制著畫家，於是他們用自然孕育自己的藝術，在草木裡見自己的乾坤，宏大和渺小就這樣相依。
人的慾望可以很大，膨脹到世界也裝不下，也可以很小，小到變成古犬儒主義哲人第狄奧根尼的那句話：「你擋到我的陽光了。」人們都在以各自的方式見識自己的乾坤。而於筆者而言，當我再抬頭望向天空，看見粉紅星星時，我仍會感慨黑塞在《克林梭的最後夏日》中寫的那句：「我別無所求，只想被陽光曬透。」
此刻面對維港的黑夜，我沒有什麼不滿足的。
（編者早前亦曾到訪東京莫奈展，特此附上照片。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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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#excohk_展覽】
園美生活
日期｜至2026年7月29日
地點｜香港藝術館二樓專題廳（尖沙咀梳士巴利道10號）
收費｜免費
備註｜另設免費講座及工作坊，詳情請見香港藝術館官網
Monet: Questioning Nature（クロード・モネ ー風景への問いかけ）
日期｜至2026年5月24日
地點｜ARTIZON MUSEUM 5-6樓（日本東京都中央區京橋1-7-2）
票務｜已售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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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｜eieiei（本評論僅屬個人意見）
編｜saj