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秘密守住,直到永生永世吧

自《無間道》上映後,無間道便成了臥底的代名詞,然而它其實本無此意。無間道一詞,乃源自佛教經典,意指無窮無盡、永不間斷的道路。在《劇場版CHIIKAWA 人魚島的秘密》中,亦有一條永不間斷的無間道。

▍當永生成為了詛咒(下文含劇透,請斟酌閱讀)

永生,常被描述為帝皇們窮極一生也望能追尋的祝福。但在《人魚島的秘密》中,永生卻是個詛咒,是無間煉獄。故事裡有個傳說,食用人魚肉者將獲得永生。然而,兩位島民一開始並不是為了永生而食用,只是單純希望生命得以復活。

某日,一葉、二葉兩位島民出海釣魚,卻遇到賽蓮與三條人魚同在海上嬉戲。賽蓮縱身一躍,意外把兩位島民以及船隻彈飛至海邊。二葉身負重傷,奄奄一息,同行的一葉為了拯救他,竟走到賽蓮的洞穴,把其中一條人魚擊斃。食用人魚肉過後,二葉得以甦醒過來,亦意外獲得永生。

不過,醒來後的二葉,隨即意識到當所有島民死去了,他仍會繼續存在,永生的代價是無止盡的孤獨。於是,不敢獨自承擔永生懲罰的他,看似意外但其實很符合人性的,立刻強逼一葉也食下人魚肉。一人永生是孤獨,兩人永生至少是有個伴了。

▍守秘成了永生的懲罰

承受永生的懲罰外,一葉、二葉更要把秘密一直牢牢守住。得知人魚被殺的賽蓮怒不可遏,於是逼使不明所以的島民們交出兇手,大量島民因而慘遭無辜殺害。一葉、二葉當然不敢跟賽蓮坦承,但罪咎也令他們不能向島民坦白。孤獨與秘密,構成了兩人的地獄。而永生亦撕開了懲罰的期限,只能任由它無止盡的輪迴。

無可奈可下,被賽蓮瘋狂捕殺的島民們只好向Chiikawa等人求助。他們的到來,看似能為一葉、二葉的困局帶來轉機。然而,卻無意間把他們推向萬劫不復的深淵。

經過一連串的事件後,Chiikawa等人和島民們,在島上與賽蓮和兩位人魚激戰。最終,眾人以加了卡羅萊納死神辣椒的咖哩飯,擊退賽蓮。眾人都以為賽蓮是被嚇怕而敗走,但只有觀眾知道她願意撤退,是因為已在大戰中找到真正兇手。

▍是否有必要將話說破?

Chiikawa他們為了討伐而來,但到了最後卻改變不了甚麼。甚至若不是這場討伐,一葉、二葉的秘密也未必會被賽蓮發現。在主流故事裡,主角群多半會發現一葉、二葉的秘密,並隨即決定保護他們,一同與賽蓮對抗。但在眾多故事發展的可能中,nagano老師偏偏選擇了最可怕的一個:賽蓮發現了,Chiikawa猜到了一部分,其餘角色仍被蒙在鼓裡,只有觀眾完整知道。大戰結束後,當島民歡送Chiikawa等人上船離開時,觀眾非但沒有事情告一段落的暢快感,反而感到坐立難安,渾身不舒服。

擊退賽蓮後,眾人在當晚舉辦慶祝晚會。Chiikawa向一葉、二葉緩緩走去,想當面問個清楚。但此時,他留意到兩隻顫抖的小手,孤立無援的緊捉著彼此—— Chiikawa猜到了一葉、二葉的秘密,一葉、二葉也察覺到Chiikawa猜到了他們的秘密。

個性溫婉的Chiikawa感受到他們的恐懼與不安,最終,沒有把話說破。的確,他們沒有向大家、賽蓮坦承自己是兇手,但他們也沒有逃避。在擊退賽蓮的大戰中,他們有在場參與。亦因如此,二葉才會負傷,繼而被賽蓮、Chiikawa察覺兩人的秘密。Nagano老師沒有把故事的重點放在:他們有著這個秘密,所以他們會⋯⋯;而是他們有著這個秘密,所以他們只能⋯⋯。面對已然蒙受良心責備的兩人,公開刺破兩人的秘密就是恰當嗎?事已至此,說與不說,也沒有關係了。

但凡關於生命的交易,都不會是等價的。為了復活母親,《鋼之鍊金術師》的兩位主角分別失去了右手左腳以及身體,卻只換來失敗的人體鍊成。人體鍊成付出的遠超所得,一葉、二葉也一樣。「受身無間者永遠不死,壽長乃無間地獄中之大劫。」兩人如今只能在無間煉獄中,直到永生永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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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#excohk_電影】
劇場版 CHIIKAWA 人魚島的秘密(映画ちいかわ 人魚の島のひみつ)
導演|及川啓
主演(聲演)|青木遙、田中誠人、小澤亞李、井口裕香、淺井孝行、內田雄馬
語言|日語
片長|99分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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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|bhp(本評論僅屬個人意見)
圖|ナガノ/2026「映画ちいかわ」
編|sa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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