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後三度移民的三代人：英藉華人女性的身份認同
移民後代的身份認同是如何建構出來的？
藝術家汪慧華 @marianmadethis 的家庭歷史可說是見證了在上世紀時代背景下，華人的離散與漂泊的旅途。江的祖母在民國初期經香港、馬來亞移居至新加坡；母親則從新加坡移居至英國；而藝術家自己則從英國移居香港——三代女性，剛好圍著歐亞大陸繞了一個大圈。
許多第一代移民的孩子都在文化的夾縫中成長，不時也會對自己的身份產生疑問。汪慧華在倫敦出生長大，以英語為母語；雖然父母都是華人面孔，但他們卻沒有提及過家族史，使她自小在心中種下了對自己身份的思考與探索。筆者當日正好遇上藝術家，交談中得知藝術家原來到16歲才第一次開始主動探索自己的身份：那年，老師要求同學去圖書館選擇書籍作分享，她就出於好奇心選了一本關於中華文化的書籍，自此打開了心中那片被冰封之地，展開了一段對自我身份的深刻追尋與反思。
汪慧華最新的展覽《無人之境》可說是回顧了這場英籍華人的身份探索之旅。展品靈感大多來於上世紀六七十年代的日常生活物件，例如雞公碗、通勝日曆等。這些物品可能對我們而言平常不過，但對身處英國的華人家庭則是扮演著文化碎片的角色，承載著豐富的文化記憶，是拼湊出藝術家作為華裔身份認知的重要拼圖。
《All About My Grandma》則是這塊拼圖中的關鍵部分。這系列作品記錄了她18歲時第一次踏足亞洲的經歷，藝術家指那是她第一次真正感受到「活生生的中華文化」。在她的記憶中，祖母在新加坡的家是一個探索的熱土，每一個角落都暗藏著家族的歷史故事，每發掘一寸無知空間都讓她感受到既新鮮又期待，於是下定決心要把這些所見所聞記錄下來。
在她的作品中，地板的紋理、花花圖案外婆椅、儲物櫃上的書本，各種細節都格外清晰，甚至連桌上泛黃的舊照都能看出相中有什麼人。多年後藝術家再訪時，發現許多舊物都被扔掉了，更顯當年那段記憶的脆弱和格外珍貴，彷若在提醒我們：只有將畫面定格，才可以好好保存一段時光。透過對祖母家居生活的深入探索，藝術家發現了自己血脈中流淌的亞洲人身份，彌補了兒時身份認同中缺失的碎片。
除了是英籍華人，江慧華同時擁有另一重身份——母親。展場中最引人注目的紡織作品《Paper Plane》帶有濃烈亞洲和中華色彩，宛如華人家庭中傳統的「百子被」。作品中兩個關鍵元素——孩子的衣服（兩位兒子在滿月時穿着的嬰兒服）和紙飛機（靈感來自兒子在學校學到的歌），皆象徵著童年、自由及愛。藝術家用刺繡這一古老技藝，將傳統文化結合自身家庭故事，寄託對孩子最深切的期望與祝福，同時也是自己對華人母親這個雙重身份的詮釋。
藝術家於2017年移居香港，並在這𥚃落地生根。筆者也相當好奇，作為經歷過身份認同問題的過來人，到底她會如何向孩子介紹他們的身份？離散與身份認同問題，在我們的世代再次成為了一個重要議題——移民第一代要在他鄉傳承家鄉文化可能不算太難，但第二代、第三代呢？在當地土生土長的小孩，真的有興趣了解父母的故鄉，甚至願意認同自己是那個遙遠國度的人或後代嗎？這是每一位移居外地的人都必須面對的切身課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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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#excohk_展覽】
無人之境
日期｜至2026年2月21日（星期二至六）
時間｜11:00-18:00
地點｜HART HAUS（堅尼地城士美菲路12P祥興工業大廈地下）
備註｜免費入場但需預約，可至 @harthongkong bio link 到網站預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