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西弗斯樹木回收行動
香港木庫創辦人黃卓健(以下簡稱健)原是建築藝術家,現在更像是香港樹木的代言人——一個會跟樹木溝通,為流浪木頭尋家的說書人。健主持的「原木認養日」每日有三場導賞,筆者參加首場11:30,稍稍遲到,仍然聽到三個感人的故事。
第一個故事,是一棵在沙頭角的風水樹。健收到樹藝公司的求救電話,說有「樹枝」掉落,請求幫忙回收。誰料「樹枝」竟是禾徑山村風水林內,被稱為禾徑山神木之一的400歲粗大樹椏。健一邊訴說它的故事,一邊挨着身後那四分之一的樹椏。
第二個故事跟瀕危的小葵花鳳頭鸚鵡及港大有關;第三個故事則圍繞一棵陪伴屋苑老人每日下棋晨運的樹。樹木和老人一起變老,卻險些在老朋友面前被碎屍萬段。為了老樹得以體面地離開,健叫來木庫的年輕木工學徒及師傅們親自抬木頭。
屋苑婆婆送來洗得晶瑩的小番茄,老樹露出星形切面,向健說多謝。2018年颱風山竹、19年開設了樹木回收及應用群組,攜同3個政府合約向銀行借錢開木庫。回收不少木頭後,健突然有了聆聽樹木的能力。
樹木在地底透過根系和菌絲形成共生網絡,彼此分享著生命的訊息與養分。一棵老樹枯死,數月後附近的老樹也緊隨死去,這樣的巧合不時發生。筆者想,健之所以把活動取名為「原木認養日」,是於他眼中,這些木頭就跟動物義工眼中的流浪貓狗無異,皆待尋家的生靈。他後來更會問木頭:「你想成為甚麼?」
香港看起來綠化帶不少,健卻指出我們是斬伐樹木最多的城市 —— 每年斬六萬噸樹,香港木庫收一千噸,只幫上了0.1%的忙。木頭去到堆填區,會變遺害30年的沼氣、甲烷,「這比不種樹還要糟糕。」回收樹木猶如一個永無盡頭又徒勞無功的西西弗斯任務。
聽完導賞,就自由參觀木庫。健說,無論是否帶木頭回家,或參加木工工作坊,最重要是把樹木的訊息帶走。
筆者周圍逛逛,拍照、摸木頭,很快又到了第二場導賞。想着補上遲到的份就離去,卻被健如一的熱情捉住。早上的導賞團友多是親子,健問了不少可愛的問題,彷彿專為學童而設的講師,而下午的導賞團友多是剛起床吃午餐過來的年輕人,健又穿插不少社會議題,間中無奈,但說到眼泛淚光的位置,他感性不減。
摸着身後的大木頭,那純淨無邪的力量,只教他越發熱愛。政府收地在即,健說得聲音變啞,「原木認養日」會繼續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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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#excohk_活動】
香港木庫原木認養日
(已結束;未來不定期舉行)
地點|香港木庫(元朗橫洲福喜街福喜貨櫃場)@hktimberban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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編:#excohk_saj