恨——一種可以選擇的自由
你會如何翻譯「恨」這個字？
由藝發局舉辦的首屆「香港演藝博覽」（HKPAX）以表演藝術為焦點，除了囊括戲劇、舞蹈、戲曲、跨媒介藝術的節目，同時設有工作坊及講座，可謂是前所未有的盛事。重點節目「國際精品演出」」全球公開徵集並挑選了來自12個地區的15個演出，當中筆者尤其對來自丹麥Uppercut舞蹈劇院、以一張不斷變形的長凳為題的舞蹈表演《席凳而舞》感興趣；另外由意大利劇團「對立面劇場」演出的戲劇《Han!》（中譯及下稱：《恨！》）也屬筆者Watching List之內。
筆者有幸訪問到劇團的導演Thomas Richards及演員Hyun Ju Baek。韓國的文化概念「恨」不完全相等於中文的「仇恨」，而是在戰爭、離散、抗爭、被殖民的悲痛與仇恨下形成的一種心理狀態，這概念甚至塑造了韓國人的身分。導演Thomas Richards指此字的內在意涵複雜，他想不到有任何意思相等的英文語言可以表達它：「最接近的詞語會是Sacrifice、Suffering、Burden⋯⋯」話雖如此，他提到在和來自五湖四海的成員製作期間，仍能觀察到這種感覺為超越國界、並為人類所共有的一個議題。
小說家朴景利對「恨」的解釋成為了劇目主要的靈感來源：「『恨』不是一個容易理解的詞語。它通常被解作一種怨恨。」在其中一幕，主角回憶起童年時觀看一個關於「處女鬼魂」的電視節目。處女鬼魂的傳說源於古老的韓國——古人認為女人的人生意義就是服務家庭。因此，若有女性尚未結婚便死去，便會被視為未有完成自己的人生使命。死後，她們將化作處女鬼魂，帶著對世間的怨恨報復人間。在故事中，處女鬼魂對自身的命運與存在提出多番審問。演員Hyun Ju Baek認為，故事中處女鬼魂的情感與「恨」互相呼應，然而，貫穿整部劇目，當主角試圖理解自身的命運及存在的思潮，她便對自己的「恨」有所質疑。她穿梭於大朝鮮國的古老神話、外婆生前的年代、母親的過去及自己的生活，以理解自身的命運，和一切潛藏在心內的「恨」。
隨著故事發展，女主角慢慢意識到她的「恨」不單來自她，也來自她的母親、祖母，以及她韓國人的身分，這種「恨」是帶有脈絡的。每人都背負著自身的國籍，一個別無選擇的身分，代表著人與土地、過去與未來的隱秘連結。主角細想，伴隨著每個人生存的痛苦，還有一種責任——去承擔、背負，抑或利用它？即使上一代為了使下一代不需承受「恨」而選擇忍受苦痛，但仍無法避免恨意降落到下一代上。
承接上文，小說家朴氏對「恨」的詮釋尚未完結：「它同時意味着悲傷和希望。你可以把『恨』看作生命的核心，是從出生到死亡的必經之路。」以上講的說話是否過分沉重？但劇中女主角的祖母和女主角的對話使筆者印象深刻：「你內心的『恨』會隨著時間不斷發酵，最後變成泡菜。」正如導演強調，我們在面對「恨」時有選擇如何應對的自由——容讓它壓垮自己，還是把它轉化。又如演員Hyun Ju Baek所言：「韓國的『恨』永遠帶有一絲幽默。」這種方法可能無用於解決心中的「恨」，但起碼成為了生命的養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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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#excohk_活動】
香港演藝博覽
日期｜2024年10月14日至18日
票務｜見 @excohk bio link
【#excohk_劇場】【#excohk_訪問】
《恨！》
日期｜2024年10月17日至18日
時間｜18:00
地點｜大館賽馬會立方
備註｜以韓語演出，配以英語字幕
票務｜見 @excohk bio lin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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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：#excohk_bhp（本評論僅屬個人意見）
編：#excohk_rin