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28年前的戀愛腦:不理性的愛在現代是種奢侈
在2026年談「至情絕戀」,可能已經有點不合時宜。寫於1598年明萬曆年間的名劇《牡丹亭》中,杜麗娘那種「為愛而死」的執著,放在今天或者會被說是「戀愛腦」;不過,劇中的愛純粹到可以跨越生死——不是因為對方有樓有車,不是因為門當戶對,只是因為「情不知所起,一往而深」。在這個什麼都要算計、什麼都要性價比的時代,這種「不理性」的愛反而成為一種奢侈。
至於《牡丹亭》劇內最迷人的,可能是「良辰美景奈何天」的唱詞,可能是水磨腔的婉轉悠揚,也可能是那套精緻到極致的身段程式。但如果把這些全部拿掉,只剩下舞蹈,《牡丹亭》還是《牡丹亭》嗎?
是次大型舞劇的導演黎星顯然不怕這個問題。繼《紅樓夢》舞劇引來注目後,他再次挑戰經典改編——這次是曾著有《紫釵記》、《南柯記》等名作的湯顯祖筆下,那個因夢而生、因情而死、又因情復生的杜麗娘。
傳統戲曲講究「以歌舞演故事」,但那個「歌舞」是高度程式化的——每一個水袖怎麼甩、每一步怎麼走,都有規矩。舞劇的挑戰在於:沒有唱詞解釋劇情,沒有固定程式可以依賴,你要怎麼讓觀眾看懂杜麗娘的春愁?怎麼表現柳夢梅對著畫像的癡狂?導演的答案是:用當代舞蹈的自由度,去填補失去的敘事功能。原著五十五齣被濃縮成「夢卷」和「畫卷」兩部分,不是按時間線平鋪直敘,而是抓住兩個核心意象——夢境與畫像。這兩樣東西本身就很「舞蹈」:虛幻、流動、介於真實與想像之間。
如果你看過傳統戲曲版本,會發現水袖是主角的延伸——她的情緒、她的靈魂,都藏在那片絲綢的流動裡。舞劇版保留了水袖,但用法更大膽:不是戲曲那種「收放自如」的程式化動作,而是讓它像水一樣漫開,像煙一樣散去。配合舞台上流動的水霧與光影,整個空間變成一場夢——你分不清哪裡是舞台,哪裡是杜麗娘的夢境。
它用30位舞者的身體、流動的煙霧、曼妙的光影,重新演繹一個428年前的問題:如果愛需要理由,那還算愛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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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#excohk_劇場】
舞劇《牡丹亭》
日期|2026年3月27日至29日
地點|香港文化中心大劇院(尖沙咀梳士巴利道10號)
詳情|見 @excohk bio lin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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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|rin(本評論僅屬個人意見)
編|saj